许是感受到了魏无羡情绪的软化,聂明玦一反常态地表现出了一些急切,张嘴就欲说话。
魏无羡还没想好该怎么面对,也不想在今天这样的好日子里去纠结烦心,便在唇上竖起一根食指,示意聂明玦不要说话。
见聂明玦当真乖乖闭上了嘴,不由得歪着头笑出了白白的牙齿。
魏无羡的笑容极具感染力,又美得惊心动魄的,聂明玦一下就看呆了,半天移不开眼睛。
魏无羡从他眼神里看出了惊艳之色,嘴角的弧度更深,含笑问他:“我好看吗?”
聂明玦没有答话。
魏无羡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冷下脸恨恨地说:“想必是不怎么样,不然怎么不见你对我一见钟情呢?”
——如果聂明玦是主动喜欢上他的,那他此刻说不定就不会这样患得患失了。
语毕就扭身坐回了车厢里,喊驾车的弟子赶紧走人。
聂明玦回过神来,忙驱马跟上,缀在马车旁边解释道:“你是男人,我从没往这方面想过。何况你是怀桑的朋友,我此前只拿你当晚辈看待。”
这一解释令魏无羡更不满了,怒声反驳道:“聂怀桑是你弟弟又不是你儿子,你凭什么把他的朋友看作是晚辈?敛芳尊比我还小呢?你怎么又知道拿他当同辈看了?”
“他比你小吗?”聂明玦显得很震惊,马上又解释道,“金光瑶他行事稳重,看着不像小孩……”
这回答无疑是火上浇油,魏无羡登时更生气了,接道,“那你是说我行事幼稚,活该被当成小孩了?”
“不是,”聂明玦不知道该怎么解释,略着急道,“你也有稳重的时候,只是性子有些跳脱。我以后注意,争取拿你当同辈人看待。”
看看这人,连下保证都不给他个十足的,一看就知道连他自己都没底气能做到。
魏无羡只觉得自己迟早要被这人给气死,一时间根本懒得再跟他说话。
而聂明玦看着魏无羡这意兴阑珊的模样,却忽然回想起了对方突然生气的那天晚上,两人也正在提及金光瑶,魏无羡还不让他叫金光瑶上门。
在军中时,聂明玦曾听部下们闲聊时吐苦水,说自家媳妇对兄弟们很排斥,不喜欢他们来家里做客云云。
聂明玦代入自身,觉得魏无羡大约也是这样。
道侣和兄弟间之所以会有矛盾,说到底是出于关心和担心。
聂明玦又想起此前在乱葬岗山脚下时,魏无羡为了帮他鸣不平,对蓝曦臣直言怒骂的情景。
他思虑片刻后,看着魏无羡的眼睛,认真道:“金光瑶如今已对我起了杀心,这兄弟必定是做不下去了。但曦臣只是受他蒙蔽,本身心性不坏,你不要太讨厌他了。”
“?”
这番没由来的话弄得魏无羡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想了想,他便放弃去连聂明玦那奇葩的脑回路了,只顺嘴应道:“我讨厌蓝曦臣还不是因为你吗?以前在姑苏听学的时候,我不知道多喜欢他!”
“什么?”
聂明玦闻言脸色一黑,“你以前还喜欢过曦臣?你不是说曦臣不是你喜欢的类型吗?”
“……”
这人可真会抓重点。
魏无羡简直要气笑了,无语了半天才恨声骂道,“我跟你个傻子说不明白。别再跟来!”
聂明玦从小到大都没这样被人下过脸面,魏无羡这两天虽说对他冷冷淡淡的,却也只是不理他而已,这般直白地出言骂他还真是没有过的。
当下,他就神情僵硬,呆立在原地不动了。
驾车的小弟子旁观了半天,眼珠子转来转去地犹豫了一会儿,便尝试着把车慢慢减速了。
偏偏聂明玦仍呆站在原地,很听话地没再跟上前。
见状,魏无羡反而觉得更憋气了,又不方便自打嘴巴,反而扬声叫驾车的弟子赶快一点不要偷懒。
小弟子撇了撇嘴,只得照做。
魏无羡坐在车里,越想越不甘心,便悄悄弄了个小纸人扒在缝隙里往后偷看。
见聂明玦如同笔挺的松木一般,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看着马车走远,整个人看上去显得孤寂又落寞。
魏无羡不由心下一软,想着自己是不是不该跟那傻大个计较,把他叫上车数落一顿就算了吧!
这时,却见聂明玦像是想通了什么,突然闪身近前来了。
见状,魏无羡露出个大大的笑容,忙又在车厢里端坐好,等着对方过来。
不料半天没听见声音,反而觉得有一股熟悉的灵力流转在周围。
他掀开车帘一看,便见聂明玦给他的马车布了一层防御结界,而后向他拱了拱手,就召出辆飞舟,原地飞升腾云走了。
“!”
魏无羡惊呆了。
眼睁睁地看着那人劲如苍松的身影,就这么干干脆脆地消失在了眼前。
魏无羡太过震惊,甚至都没来得及跟他对上话。
这奇葩又在搞什么?
魏无羡恶狠狠地盯着那人离去的方向,越想越是生气,不由得向赶车弟子抱怨道:“这人怎么回事?你说怎么会有这么傻的人?!”
车夫是个机灵的,看得出来自家城主对那位赤锋尊有意,便凑趣笑道:“赤锋尊这是听城主您的话呢,他不想靠太近了惹您厌烦。您瞧,这防御结界布得多用心!”
魏无羡此时正满肚子的牢骚呢,见这弟子是个上道的,忙打开了话匣子,向对方数落起了聂明玦的种种奇葩之举。
等到马车驶进云梦莲花坞时,这位车夫小弟子已经积攒了一肚子的八卦,市面上绝无仅有的名人秘闻,急不可耐地想拿去伙伴们面前显摆显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