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Y.K从电梯里走出来,他表情不太好,看到我之后好像更心烦意乱了,手指捋了捋头发,凌乱程度与我不相上下。
“哥,发生什么事了吗?”
他瞟了一眼佩佩拉,佩佩拉冷哼一声别过眼去。
“那个……理事长,您要不还是理事长的位置让给……”Y.K只是刚说了半句话,佩佩拉就火冒三丈,说出的话全带着刺,“看来尹理事是在韩理事那里吃饱了才下来的。”
“seven!听哥一句话吧,你斗不过他的!他背后有好几个资本家在支撑他做这些,他们为的就是把你逼走,夺下SM的决议权,他们才不会管你或者NCT的名声呢,早点低头对你和其他人都好。”
Y.K越说越激动,“你以为你让哪个成员发声站队就可以扭转局面吗?不可能的!你们的力量太薄弱了,胳膊怎么可能拧过大腿呢。”
我坚定地注视着他充满红血丝的眼睛,他作为唱片部的主理人,这段时间应该没少被韩理事他们的人施压。
“能和哥做音乐是我的荣幸,我很开心。我知道哥身上压力很大,这没什么的,不过要是之后改变想法了,我依然欢迎。”
“seven啊……”
我没再回应Y.K,转身拍掌,对看热闹的职员们说:“全体开会。”
夜晚,我回到了家里,把前几天门口的监控录像一分一秒全部看完。思成的那条微博和ins有了答案。
以我和思成声嘶力竭地争吵开始,到我蹲在地上和思成抱头痛哭为止。
半个小时后,思成给我打来了电话。长久的沉默后,听筒传来略显嘶哑的声音,“身体怎么样了?那天……真挺吓人的,我还以为……”
“没事,今天还开了会。”我知道他心里肯定还有武汉演唱会那天留下的后遗症,又补了一句,“我现在心脏没问题,健康着呢。”
“宁阳,”他缱绻地叫着我的名字,安静的空间里回绕着温柔坚定的声音,“你晕倒之后,我想了很多。”
“其实一直以来就不应该让一个比我们小的孩子插手很多团队的事情,我看着越来越焦虑内耗的你,会在想这样的成功究竟是不是一件好事。你知道吗,我很多时候看着你会讨厌自己,我为什么不能早日强大起来,我为什么没办法帮你分担一部分难题,我为什么在你的血汗泪下坐享其成。
可能给你带来麻烦的人不配说这些,但是,我还是要告诉你——从今天开始,我会用自己的方式为你而战,你的目标就是我的目标,你的敌人就是我的敌人。
宁理事长,公司不是你一个人的,你拼尽全力保护的人,也可以保护你。”
我在客厅蜷缩起来,握紧的左拳躲在长长袖子里不断抽动着,不知不觉已经泪流满面。
思成,我现在多了很多害怕的东西。我害怕黑暗降临,我害怕电话铃声,我害怕站在镜头面前,我害怕局面失控,我害怕让大家失望。我害怕被背叛,我害怕我的真心被人利用,我害怕有人被我连累。
思成,有很多时候我觉得人就不该交付真心,人就应该自成一座孤岛,把被伤害的可能永远隔绝在世界之外。
但是,思成,我想再赌一次。骨子里对幸福的渴望,总是超越了对痛苦的恐惧,我有好了伤疤忘了疼的天赋。
对不起佩佩拉,我是一个戒不了赌的瘾君子。
针对思成站队的情况进行了几番讨论后,公关部迅速做出了应对,并且宣布新闻发布会将会在三天后召开。
佩佩拉告诉我韩理事利用这三天的空隙,在公司内部散布我出卖公司内部机密才导致之前多次回归主打曲被泄露的谣言。
现在他们应该到了逐一攻心阶段,想让SM的核心人员一一离我远去。
我扭头看向整理资料的裴部长,随意地一问:“裴部长,您是不是也觉得我不会赢?”
他整理文件的手都乱作一团,表情尴尬,“理事长,恐怕您不知道目前公司的情况,已经有80%的职员被韩理事约谈了,他们或许都做出了自己的选择。您也很好,只是您实在太年轻了……”
“我懂了。”我勉强地扯出一个笑容,让裴部长回去了。
这么一看,形势真是不容乐观,韩理事只是来公司不到一年,这些人就真把我当成SM的敌人了吗?
“那你们呢?也觉得我会输?”我看向站在面前的两人。
全秘书和佩佩拉对视一眼,异口同声地说,“当然不会。”
我低头,手上的水笔颤颤巍巍地在白纸上画着一些暂时还无意义的图案。“如果,我要离开SM,你们会怎么样?”
佩佩拉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没忍住用中文说:“seven,你别告诉我你要认输?”
“当然不会。我是说,如果我创立自己的公司,你们会怎么样?”
全秘书此时没忍住惊呼起来,他左右瞟希望其他人没有听到我这个听起来有点异想天开的想法。
“不是,理事长,开公司的话只有我们三个人吗?不行的吧?会饿死的吧?”
“当然不行,但是100总要从1开始的嘛。”我扭头,抬眼看向双臂撑在会议桌上的佩佩拉,“虽然暂时还没想好主营业务是什么,但是我每年有几千万美金的版权费,干得再差也不可能让跟着我的人饿着。”
全秘书还在咬着下嘴唇思考的时候,佩佩拉扭头对上了我的眼神,“我跟你去,不管你公司有几个人我都去。”
“对我这么有信心吗?”我笑着问道。
“从一开始,你身上就有我全部的赌注和自负心。”
她用手指轻轻撩拨额际的卷发,露出胜券在握的笑容,“相信你就是相信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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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闻发布会如期举行,我邀请了中国和韩国最有名的几家媒体到达现场,并且在多平台进行翻译,以保证我的这场发布会能够到达每一个可能认识我的地方。
久违地做了利落的发型,穿上了Givenchy定制的西装,手腕上戴上了Seven Friday的手表,还有,那只对戒。
我端正地向台下媒体和镜头鞠躬问候。
“大家好,我是SEVEN宁阳,今天召开这个新闻发布会的目的是对近期的有关我的言论进行说明,我的发言结束后是自由提问环节,各位可以尽情提问。”
我坐下,清了清嗓子,用尽全力稳住我的右手,让我握住话筒的动作看起来抖得不会那么厉害。
“二十五年前,我出生在一个中韩两国文化结合的家庭,我的亲生母亲是韩国人,我的亲生父亲是中国人,这一点在已公开的信息中得以证明。我的父母由于工作的特殊性常年在韩国和美国,我只好被托付给了中国的叔叔婶婶家,由他们照顾。
十几年的时光,早已经让我将叔叔婶婶视为我的父母,小小年纪的我无法忍受同学们的嘲笑,所以我对外宣称他们二人是我的父母,让谎言替我抵消一些流言对我的撞击。
幸运的是他们也非常乐意填补我成长过程中父母之位的空缺,让我在幸福的家庭环境中度过我的少年时期。他们的突然离世对于我的打击非常大,因为SM不合理的工作安排,我无法见到亲人的最后一面,这是我一生中最难以释怀的遗憾,同时这也是我对SM寒心的开端。
正因如此,我在成年之时选择了陪伴我十八年的中国国籍,这与任何功利性的因素都无关,是时间和爱给予我最坚定的答案。换做任何一个人来到我所在的分叉路口,也许都会跟我做出相同的选择。
因为常年分离,我对于郑女士和宁先生并没有孩子对于父母的爱与依赖,所以在我看来公开我的亲生父母这件事也没有必要。更何况,是否公开私人信息,对我的工作不会有任何影响,我不会因为自己的身份而出现渎职行为;这也不会对我和成员们之间对感情有任何影响,我是谁的孩子,都只会是同一个SEVEN。
从练习生开始的这十年,我为团队和SM的付出无愧于心,也尽了所有努力去争取成为粉丝心中的生活榜样和动力来源。我相信,我的家世不管公开与否,我与西珍妮之间的感情都不会变质,我不管在哪里,都会带着大家给予我的爱走到更远的地方。
这段录音发生时我本人也在现场,这只是一次普通的私下闲聊,谈论的话题由谁说出并不重要,也不存在任何阴谋论,所以对录音里的两个人进行攻击是没有必要的事。
我不清楚这段私密的录音是如何流出的,但我绝对地相信我的队友们。所以,我会用法律手段惩罚以不正当手段录音,和破坏NCT内部团结的人及行为。
SM在这十年里对我的保护微乎其微,而且丝毫不在乎艺人的身心健康,不论是作为艺人还是理事长,我的活动和工作都受到了很多阻挠和干扰,很多计划无法实施,也被迫做了一些不想做的事。现如今SM的发展理念已经与我本人的发展理念严重不一致,不在同一个方向上行走的两方,早点分开才是正确的做法。
所以,我在此宣布,我将在今年完成解约离开SM。请大家多多关注NCT,多多为NCT应援。最后还是感谢SM TOWN里的家人们,感谢帮助过我的所有前辈和老师,希望你们未来一切都好。
以上,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