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角铁?古典乐团可以但是不太好组乐队吧?”
hendery手指摸着下巴撅着嘴。笑死,他居然还真的思考了一下。
“算了,我学个架子鼓吧,帮你打节奏。而且不是说乐队最不能缺的一个是琴,一个是鼓么。”
hendery拍拍桌,笑得很灿烂,“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我明天就跟公司说我想学鼓。”
从见到hendery到我回到127宿舍,两个小时内,他不仅跟我拍板了组乐队,还约好了第二天去吃饭,甚至提前预定了我的假期去他家里玩。
我反复确认好几次,这是我们第一次见吧?怎么这进度比我跟思成认识半年还快?
不过乐队这个我没太当回事,毕竟现在这样组个乐队真的不现实,更不用说乐队式舞台这种高难度创作舞台。
公司有自己的想法和规划,概念限制,也不允许我们自作主张。
但是hendery提醒了我,我现在得重新抓一下钢琴了,以后不管用不用得上,至少多学点对我们队里也多一点帮助。
于是我和瓜每次微信的开头就是:
“今天你琴了吗?”“今天你鼓了吗?”
“琴否?”“鼓否?”
“琴?”“鼓?”……
学乐器是一件很漫长的事情,不是一朝一夕就可以练好的。但是如果有人陪,我会走得更快乐一些。
我自己也没想到,在那件闹剧过后,是我主动先摸的钢琴。
之后即使每天练习或者工作到很晚,我都会去地下一层琴房去多练两三个小时,然后蹑手蹑脚回宿舍。
“怎么这几天突然练起钢琴了?”
某天我正在琴房聚精会神地看谱子,后面的人冷不丁来一句,给我吓得从琴凳上弹起来。
看着思成抱着手臂站在身后,我手抚着胸口余惊未平。
“不好意思啊,是不是我来得太突然了,怎么吓成这样?”他看我真的被吓到,弯下腰看我的脸道歉,我摆手说没事,拍拍旁边让他坐下来。
“坐,思成哥,你会弹吗?”
“会一点。”
“要不要一起弹一曲,你来定。”他翻了翻谱子,我又补充,“别太难,我菜。”
“你以为我会选难的吗?你太高估我了。”
“没有,我只是感觉你什么都会。”
“哎,阳阳,我发现你对我滤镜好厚哦,真的。”他眼睛弯弯转头看我。
“哪有,我的眼睛是苹果原相机,你本来就很好。”
他张嘴还想回我一句,我赶紧堵住他的话口,“不要反驳我,快选曲子吧。”
“这个?”他翻到一页谱子,是英国民谣《绿袖子》改编的一首描述爱情的曲子。
“行啊。”
弹着弹着,我就唱了起来。
「Alas my love, you do me wrong
我思断肠,伊人不臧。
To cast me off discourteously
弃我远去,抑郁难当。
For I have loved you all so long
我心相属,日久月长。
Delighting in your company
与卿相依,地老天荒。」*
绿袖子是我快乐的全部,
绿袖子是我全部的欢乐。
随着最后一个音符落下,一大颗泪珠也掉在我的裤子上晕开一个黑圈圈。
我们静静坐着,思成转头看着我,停顿了很久才开口。
“这是我第一次看到你流眼泪。”
“很丢人是吧,弹钢琴把自己都弹哭了。”
“怎么会,”思成从衣兜裤兜里摸索半天,掏出来一张估计是晚上吃饭剩余的纸巾递给我,“跟音乐共情有什么好丢人的?还是说你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be了的爱情故事?”
能有谁呢。我be的爱情故事,不就是那个无法公开,也无法靠近的人吗。
他的脸逐渐靠近,想说些什么带动我的情绪,但他这句开玩笑的话突然戳中我隐藏许久的部分心事,完全不敢转头看他的脸。
本来他只是笑着无心说出,却在看到我认真的表情后收回了笑容,默默转头回去盯着琴键,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们再练一些其他的?”我岔开话题,心里慌张但是面上非常平静地翻谱子。
最后我们合奏了一些古典钢琴曲,巴赫的,舒伯特的,莫扎特的。
但都默契地不再提及那首带着悲哀而没有尽头爱情的《绿袖子》,我也不再提及那颗为谁而掉的眼泪。
“阳阳,你钢琴弹得比我好多了,我跟你合奏都有点跟不上。”
“那……”我抬起头来,今天晚上第一次直接而深切地看进他的眼眸中,向他提出我最诚挚的邀请。
“来我的舞台做我的dancer,我为你而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