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到值守簿后,她仔细搜寻,按着壬午月己未日丑时看,只翻到宋孝蓝。
她心中暗暗咀嚼了两声,有数后便将值守簿交还给管事后又随口问了一句:“这几月没有弟子调换顺序吧?”
管事只当以为她来视察的,不敢怠慢,忙声道:“是!”
得到肯定后,她继续甩着香囊,道:“行,我知道了,继续忙吧。”李也君一脸凝重,往山下走去。如果那日玄宗被袭真是调虎离山,便是玄宗有人与妖里应外合设计杀她。不过她正好穿越,与李也君合二为一,活了下去。
思绪间,她甩着的香囊脱手飞了出去,正正好掉到前面不远一处地上。李也君回神去看,香囊触发机关掉了进去,原是一处陷阱。
说来也奇,李也君醒后发现自己手里紧紧篡着一枚晶莹红润的骰子。她起身倒水,那枚骰子掉在桌上咕噜噜甩出了个肆。轰然间,她发现眼前幻化出一副图,原在起始处的走棋忽然动了,往前行了四步后停步。那幅图隐去,桌上凭空多了一个香囊。
此后每天她都得摇骰子,按图定格处获得物什。这些东西要么挡灾要么有用途,不过是次抛,只能用一次。
她轻轻一点,入了陷阱取出香囊后又飞了出来,恰逢下课的少年们。他们瞧见李也君后,恭敬作辑。李也君望了望这群少年,点头,问:“宋孝蓝是何人?”
其中一位少年缓缓举手,心有忐忑,不知她找自己有何事。
李也君招手让其他少年散去,独独留下宋孝蓝。她问:“壬午月己未日丑时,可是你当值?”
那日子正是大妖夜袭玄宗偷取镇妖塔的日子,即便是两个月过去,宋孝蓝也不敢忘,他忙不迭点头:“是弟子当值。”
李也君把玩手里香囊,在他面前来回走动,勾起唇,面上冷然:“那你可知,玩忽职守该当重罚!”
原身中毒后等了许久都等不到人,镇妖塔被偷,也耽误了救治的最佳时机,可这罪李也君百口莫辩,只能一力扛下。警钟看守至关重要,每个人须打起万分精神,她要看看他能给她什么解释。
宋孝蓝立即跪下,低头道:“弟子未曾怠慢,但丑时那会弟子忽然闻到一阵迷香,方才昏睡过去……醒来看到李师姐的传讯便立即敲响警钟!”
他知道自己被迷昏也不敢说,只怕是宗门会直接拿他抵了这些罪,而不仔细分辨他的话。李也君知道宗门有内应,他的话自是信了六七成,不过也不敢全然相信他。
她思忖片刻,道:“你如何得知你中了迷香?”
“这……”宋孝蓝想了会,答:“弟子闻到一股梅香,混杂着玉茗的香味,因宗内白梅与玉茗早已谢期,弟子忽然闻到,还未惊疑便昏了过去。”
李也君暗暗记下,吩咐他:“你走罢,勿叫他人知晓此事。”宋孝蓝慌忙起身,抖抖衣袍后拜别。李也君定然望着他坦荡身影,敛下心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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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莫不是暗恋我?”与沈时川大眼瞪小眼后,李也君缓缓开口。
沈时川瞧见同袭红衣的李也君本有些意外,听了这话后的他挑了眉:“没看出来,你还挺自恋。”
李也君反唇道:“不恋自己,恋你?”
宗主看着远远在一起要吵起来的两人,微妙间觉得他们还挺登对的,转身想去和三崖长老讨论这一重大发现。看到死死盯着李也君的三崖长老眼神冒火后,宗主:“……”
三崖长老重重咳了一声:“时川……”沈时川方才意识到他们即将下山,恢复成往日端庄稳重的模样,他向三崖长老作辑:“师父。”
三崖长老这才满意不少:“时川,今后下山万分小心,为师相信你。”
宗主听到三崖长老的话后,思忖自己要不要也和徒儿说些话。他扭过视线望向一旁低头玩着剑穗的傻徒儿,喊她:“也君!”
李也君抬头便应了声:“诶。”说完就朝着宗主那走了几步路。宗主望着身前亭亭玉立的李也君,忽生感慨,他道:“此次下山,别再去偷人家的鸡鸭鹅了……吃完饭要结账,不要轻信他人,跟着你时川师弟……”
见她摊手,他还没反应过来。她又向他拱手,语气懒散:“老头,钱。”
李也君捂着被宗主揍了的脑袋,慢悠悠跟在沈时川身后,问:“你知道怎么走?”沈时川睨了她一眼,负手站立,静静待她。李也君道:“这才乖嘛,小师弟。”
她取出一块翠绿玉佩,屏息凝神去感应玉佩与镇妖塔之间的联系。须臾,她擦了擦额头的汗,指着西北向道:“在那个方位。”
旭日东升,融融暖光缓缓倾斜洒到这片水乡。远处群山层峦,青绿交替,隐约带了点金粉。河上粉墙瓦黛便是水天交拥下的一吻。不远处还有一座攒尖顶四角亭坐落水面上,孑然独立。
李也君不禁屏住呼吸,生怕自己开口便搅碎了眼前美梦一般的景状。与她对坐的沈时川无意间瞄到了李也君痴傻模样,嗤笑道:“见识浅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