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魏无羡粗暴地打断了:“我问的是从前。”
魏无羡现在可不想听他说情话,那只会让他觉得讽刺。
聂明玦不知道魏无羡生气的点在哪里,怕说多错多,便只紧贴着对方的问题作答:“从前是没有。”
魏无羡凝神看着聂明玦,晃了晃被酒精侵蚀得晕乎乎的脑袋,判断出聂明玦没有说谎,半晌又露出一个略带嘲意的苦笑来,点点头道:“是了,你没有意识到,自然也不算有。”
魏无羡说着,突然伸出胳膊勾住聂明玦的脖子,凑上前去亲住了聂明玦的嘴唇。
聂明玦不明所以,却也没有反对,任由魏无羡一脸凶蛮地扑上来亲他。
魏无羡亲得很用力,叼住聂明玦的唇瓣恶狠狠地吮吸。
这下聂明玦也淡定不了了,一下就被魏无羡给点燃了。他张开双臂抱住了魏无羡,反客为主地将人怼到树干上,忘我地唇舌交缠。
正入佳境呢,冷不丁唇上吃痛,是魏无羡狠狠咬了他一口。
聂明玦只好强压下欲望停了下来,却也没有把人放开,只满目疑惑地看着魏无羡。
魏无羡却没空给他解答,自己撒够了气,就一把推开了聂明玦,抿起嘴角淡淡地笑了笑。
聂明玦却是看呆了。
此时魏无羡嘴角带血,表情含笑,眼神却是冰冷淡漠的,有一种难以言喻的诡异美感。
这一刻,聂明玦蓦地将眼前的少年与对方“鬼道祖师”的形象联系到了一起,第一次理解了此前魏无羡所说的,没能在射日之征战场上相遇的遗憾。
这个平日里爱笑爱闹的明朗少年,在战场上御使鬼兵鬼将大杀四方的时候,会是个什么模样呢?
聂明玦是个耿直的人,他的情绪从来不难读懂。
魏无羡一眼就看明白了他对自己的情意,心下不由得越发难受起来。
明明他们彼此钟意,为什么却不能幸福呢?
魏无羡忍不住不去想,想聂明玦或许曾经真的喜欢过金光瑶,只是这个人根本都没意识到这一点,满以为自己是出于对一个不可多得的人才的看重而已。
只要想到这里,魏无羡就觉得膈应得要死。
他从来不知道自己是这么小气的人。
而聂明玦看着他,也正满心苦恼,想不明白魏无羡究竟在烦些什么。
见魏无羡时而一脸愤怒时而满面痛苦的,实在是捉摸不透,索性直接问他道:“魏婴,告诉我你在想什么,好吗?”
魏无羡犹豫了片刻,看着聂明玦专注盯着他的眼睛,豁出去般问出了自己心底的担忧:“你是不是喜欢敛芳尊?”
这一问话完全出乎聂明玦的意料,他愣了好一会儿,才确信了魏无羡真的认真在问,便也认真作答:“没有,我为什么要喜欢他?”
“你不喜欢他,为什么不舍得杀他?反而还要教他?”
“他对我有救命之恩,我不能因为自己的事杀他,既然不能杀他,我自然要尽量劝他向善。他如今还有得救,虽说鬼祟动作不断,却也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呵,你在说笑吗?”魏无羡听到这里,嗤笑了一声,“他在岐山温氏潜伏两年,是温若寒最重用的心腹爱徒,怎么可能没做过伤天害理的事?”
“你不了解金光瑶,他很会办事,跟其他部下相比有着质的差别,当年在我麾下时,他也很快就成为了我的心腹。温若寒会重用他并不奇怪。”
聂明玦忽略了自己与温若寒的性情差异。
温若寒生性残暴,只有迎合他的人才能得他看重。当年金光瑶潜伏岐山时,为了讨得温若寒欢心,光是折磨正道修士的法子就没少贡献,总之,伤天害理的缺德事那是真没少干。只是射日之征终战后,金光瑶就把一切罪证都打扫干净了,因此聂明玦并不知情。
魏无羡同样没有证据,只是出于常规猜测,因此也不便多在这上面纠缠,只执拗地问:“既然敛芳尊那么聪明能干,与其他人有着质的差别,那你当年难道不喜欢他吗?”
聂明玦露出一个无奈的表情,伸手摸摸魏无羡的脑袋,道:“你在胡思乱想些什么?我只是欣赏金光瑶的才能,怎么可能会有别的?”
魏无羡不死心地追问,“为什么不可能?如果当年金光瑶像我一样喜欢你,对你表白的话,你会接受他吗?”
“自然不会。我对他从来不是这种感情。”
“你怎么知道呢?过去你对我不也不是这种感情吗?现在你还不是变了。”魏无羡说着又补充道,“你一开始还想认我做义子呢,现在都会主动亲我了。”
“……”
聂明玦简直不知该从何说起。
但他知道这个事情可大可小,不能囫囵过去,便努力解释道:“我现在喜欢你,不是因为你对我表了白,而是因为经过相处,我发现你很可爱。对金光瑶或者别的任何人,我都没有过这种想法。”
魏无羡不相信:“撒谎!金光瑶的长相才是所谓可爱挂的长相,你喜欢可爱的不可能不喜欢他。”
聂明玦简直无语,但他知道这个时候不能不解释清楚,忙道:“我说的可爱是指你的性格,不是指长相。长相我喜欢你这样明媚漂亮的。何况,我也不是金光瑶的喜好,他从以前就挺怕我的。”
魏无羡蛮横道:“这个我不管,我假设的前提就是他喜欢你。如果他也喜欢你的话,你说不定也会觉得他很可爱,从而喜欢上他呢?”
魏无羡仍不能接受,一方面觉得自己无理取闹,一方面还是执拗地想要一个连他自己也说不清的答案。
他也不想这样,可他就是忍不住。
果然喜欢上一个人就是往自己脖子上套犁拴缰,他真怕以后再不得自由了。
而聂明玦也正在努力反省,安抚魏无羡道:“你不要着急,我明白,没发生的事情,无论我怎么说都不可信。但我知道自己的喜好,至少金光瑶的这个心性,无论如何都不会是我喜欢的类型。”
“可你过去不知道他所作所为时,不是也曾觉得他心性不错值得提拔嘛?你怎么敢说他不是你喜欢的类型?”
“……”
聂明玦被逼进了死胡同里,怎么说都说不明白,只好认怂道歉:“对不起,我不知道你在烦恼什么,说到底是我做得不够,才让你怀疑了我的感情。不如我们早点成亲!”
魏无羡:“……”
这是什么神奇的脑回路?
感情都还没理顺,这个时候他怎么可能同意成亲?
聂明玦无奈,只好又耐着性子,顺着魏无羡的假设续道:“好,就按你说的,退一万步来说,即便我和金光瑶真的在一起了,那又怎么样呢?我和金光瑶观念不合,永远不可能长久。一个人的本性是掩藏不住的,他早晚得打破伪装,做出那些挑战我观念底线的事来。好了,魏婴,我们不要为不会发生的事情胡思乱想了。珍惜当下,好不好?”
魏无羡也知道聂明玦的话不无道理,可他真的过不了心里这一关,忍不住又问聂明玦道:“对你来说,我比金光瑶好在哪里呢?是你觉得我心性纯良而他心术不正吗?”
聂明玦不知道该怎么说,魏无羡对他来说当然不只是这么简单的,但非要说的话,似乎也的确是这样,他真的说不出什么更好的话来。可他也知道魏无羡肯定不爱听这样的话,一时间便只得沉默以对。
魏无羡见状,苦笑了一下,直白道:“对不起,赤锋尊,我现在没办法跟你在一起,就这样吧!”
聂明玦忙伸手抓住他:“魏婴!”
“如你所说,我情感上偏向于自保,现在你带给我的痛苦多过于喜悦,所以我不想跟你在一起了。”
“魏婴,这对我不公平。你已经同意跟我成亲了。”
“我现在反悔了,不可以吗?”
语毕,魏无羡就拂开了聂明玦的手,头也不回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