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佳敏刚和苏荔对视上,立刻便和其他同事举起了应援手幅。什么“百亿人气,榜首女王”、“浪漫无处不在,汤圆无可替代”,苏荔差点表情失控。
这都什么啊……
托他们的福,苏荔在台上的表现自如许多,二十分钟后签售就开始了,来到现场大部分人怀着对作品赤忱的热爱,对“亲妈”自然都是爱屋及乌,尤其女孩子们,打扮得香香甜甜说着柔软如蜜糖般的话语,苏荔突然不想让这场活动这么快结束,低着的头慢慢抬了起来,认真注视大家的眼睛,签绘的速度也故意放慢了很多。
她付出的全部感情和精力在这一刻被人认真对待,是一种具象化的满足感,听到女孩子们在生活受到许许多多的不公对待时,能因为一个并不真实存在的漫画人物变得更加温柔坚定,缝缝补补支离破碎的灵魂,这是创作者的荣幸。
一些未成年少女们大概也有成为画手的目标,苏荔听她们讲目前的困境,最后会发现大同小异,无非是家里人不理解不支持,又或者报了班学,但总是画不出满意的作品,当她们向苏荔讨教该如何创作出直达人内心的好图时,苏荔卡了壳,她没有答案。
她一开始画画的原因就是:想制造自己的东西就画了。
无关满不满意,也没想过直达谁的心灵,所以少了很多“磨炼自己”的意识,欣赏不来是你的问题,我发你就看,可以评价但多数情况我不会采纳,因为我也没对你的审美指指点点呢。
这种话说出来会显得很自负吧,但人天生在擅长的领域就这么颐指气使,苏荔签好名将设定集双手递上:“保持思考,专注自己,会快乐很多。”
签了将近三个小时,苏荔手都快断了,直到跟最后一位读者握完手,工作人员和还在现场的粉丝齐刷刷鼓起了掌。
苏荔浑身松懈下来,抻了抻手臂,起身蹦蹦跳跳给大家鞠躬:“谢谢大家陪我这么久,都辛苦了。”
鞠完躬苏荔只想去找简昀星,但左看右看都不见人,签售的长桌是用木板拼的,苏荔一个没站好,差点推翻了,还好有人反应快,一把固定好桌板,一把搂住苏荔。
“笨手笨脚。”
苏荔没计较简昀星的数落,几个小时没见面,可给她想坏了,没想太多就习惯性贴上去了:“好久不见哇,我可以下班了!”
在苏荔看不到的地方,同事忍住尖叫,立即举起手机。
“糙啊,简总出轨石锤。”
万佳敏毫不留情地敲了下同事脑门:“大哥,人家真夫妻。”
“啊?啊!”两个“啊”分别代表了不同的思想感情。
他们迅速在公司大群报备,这才是真正核爆级别的新闻。
台下的漫迷也很激动,虽然戴着口罩,完全不影响是大帅哥的外形啊,跟太太好配。
简昀星随之从身后拿出一束花。
苏荔很惊喜:“给我的?”
不知为何,简昀星露出犹豫的神情:“是……吧。”
苏荔抱在怀里,认真端详了下:“假花啊。”
简昀星若无其事地摸摸鼻梁骨:“我过敏嘛。”
……台上台下都沉默了。
签售还算顺利地结束了,但被公开到大群的照片,以及苏荔实际上是老板娘的身份,都差点把云镜公司楼顶都掀翻了。
苏荔在群里解释了句“蛮好的嘛,这样大家只要出一份礼金就可以啦[可爱]”,就不敢再说任何话了。
彻底堵上悠悠众口的还是简昀星发的52个200块钱群红包。
大家说话立马就好听了。
又是“百年好合”,又是“永结同心”,只有苏荔心在滴血。
简昀星说她惹出来的麻烦,一早公开就没这事儿了,因此钱也是从苏荔卡里扣的。
越淮青婚礼那天,公司给所有员工带薪放了一天假,简昀星有时候也会很惆怅地问“我们是不是有点太宠他们了”。
苏荔都会泼他冷水:“谁跟资本家谈共情。”
婚礼前排练了一遍又一遍,可当天还是发生意外。
离仪式还有两个小时,贺青梨婚纱都不换了在休息室崩溃生气,苏荔刚到庄园就被叫过去。
“伴娘帮我取头纱的时候不小心沾上红酒了,备用的头纱都跟我的婚纱不搭,成片拍出来肯定超级丑,我还不如不披呢。马上仪式就开始了,要我怎么办?”
苏荔哽住:“你确定这伴娘是真闺蜜?”
“什么闺蜜啊,就是临时拉来的人,我朋友个个都半吊子,这么严谨的场合我怎么放心他们,没想到现在情况更糟糕。”
苏荔边发消息求助简昀星,边安慰贺青梨:“你先别着急,我帮你想想办法。”
贺青梨烦躁地跺脚:“捧花和结婚蛋糕也还没到,烦死了,这婚礼我都不想办了。”
苏荔稳住她:“没有办法补救吗,你们那边有处理弄脏的头纱吗?”
“处理不了,染色面积太大,已经是废布了。”
凭贺青梨对仪式感的热忱,以及随时发作的强迫症,这个婚礼办不下去的可能性更大一点。
越淮青和长辈那边暂时还不知道这件事,所以苏荔只能把希望寄托在简昀星身上。
哪知他一个电话敲过来。
苏荔还没开口就听他说:“给贺青梨接。”
“哦。”苏荔照办。
“喂。”
只听一个字,贺青梨就觉得完了。
“你知道今天都是谁来你婚礼吗?先不说多少有头有脸的人物,你哥积攒的人脉全砸上面了,今天还要公布你是集团未来接班人,现在你搞这一出?我只说一遍,12点一到,就算是披麻袋你也得把婚礼流程走完。”
熟悉的威胁人的语气,小时候贺青梨没少被这样教训,重要的不是后果,而是这个混蛋可能真的敢让她穿麻袋进行仪式。
贺青梨垂头丧气把手机还给苏荔,然后招招手让化妆师过去给她补妆。
就算没有头纱,她也要精致到头发丝。
苏荔叹了口气,将手机放在耳边:“人家结婚,你吼人家干嘛,有话好好说不行吗?”
“下楼,我到大堂了,顺便带上弄脏的头纱。”
“欸?”苏荔抱起头纱,吃力地推开化妆间门,“去哪啊?”
简昀星语气依旧很僵硬:“给她取新的。”
“原来你有补救的办法了,那刚才还凶青梨。”
“她这个人吃硬不吃软,你越安慰她越起劲。”
“好吧,我马上下楼,你等我。”
苏荔第一次坐简昀星开的快车,所幸一路上没遇到红灯,而且没有堵车,离仪式开始半小时,新头纱被送到新娘手里。
跟原来的相比,除了长度上有细微区别,褶皱和珍珠托的位置完美重合。
贺青梨尖叫地跑过去抱住苏荔:“呜呜呜今天开始,我简哥是我唯一的哥。”
果然是小孩子一样的性格,她哥哥真放心她能管理好公司吗,苏荔发自内心怀疑。
本以为解决头纱问题,接下去应该不会再有其他突发事件了,谁曾想,那只大鹅又出现了。
差点把草坪上布置好的场地弄得一团糟,于是抓大鹅的抓大鹅,维护现场的维护现场。
简昀星若无其事将客人都带到宴会厅去了,大鹅被顺利逮住,连越淮青这种没什么脾气的人都忍无可忍道:“抓回去炖汤。”
难道这就结束了吗?仪式开始时,再次横生变故:新郎新娘在上面动情告白,突如其来一阵狂风差点把草坪上的户外遮阳伞吹跑,还是苏荔眼疾手快跑过去拉住杆子,得亏她穿的礼服是长裙,要不然就走光了,简昀星黑着脸去固定遮阳伞,然后服务人员才惊慌失措全跑过去帮忙。
宴席开始后也不省心,有些宾客无视固定席位,为了套近乎,刻意抢了其他人的位子,这就导致很多人迟迟不坐下。
新郎新娘和长辈做这事儿太掉价,唯一同辈分的贺青梨兄长又是个瘸子,此人一脸爱莫能助地装蒜:“哎呀,昀星啊拜托你了,光靠我一个人不行的。”
简昀星没法子,喝了口水就开始社交,挨个为宾客找位子坐下。苏荔也没闲着,一直在制止现场跑来跑去捣乱的小孩。
到最后,俩人都累得够呛。
此时,贺青梨已经换了第三套婚纱出现在台上。
回到家人席,简昀星看着对面的空座,有些欲言又止道:“我好像忘了件事。”
苏荔都快应激了,不会又出什么事吧,她问:“怎么了?”
“答应我妈在婚宴上撮合雅芊和刘卞,我居然又忘了。”
“……”苏荔一言难尽,“你什么时候干起红娘的活儿了?”
简昀星看她一眼:“你以为我愿意?”
傅雅芊说马上到,刘卞那边一直没回消息。
简昀星只好出去给他打电话。
“抱歉,委托人突然找我,哎呀真没办法,礼金我托朋友带到了,你替我跟淮青讲句新婚快乐。”
“……你怎么不看看邀请函是多早之前到你手上的,现在跟我说没空?”
刘卞还是嬉皮笑脸那个态度:“我们律师是这样,委托人随叫随到,那什么你也别想着给我介绍什么姑娘了,就我这工作性质,你看几个人受得了,行了,不说了我开车呢。”
简昀星忍着脾性,还想说点什么,通话竟然被掐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