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出现一杯柠檬水,仿佛是救命的东西,苏荔朝人投去感动的目光,楚楚可怜地啜泣:“谢……”
“别谢了。”简昀星保持着抬水的姿势,嗓音紧绷,言简意赅道,“喝。”
呜呜呜好凶,苏荔忙不迭点头,赶紧灌下去,拯救麻痹的舌头和喉咙。
越淮青侧头观察她的表情,眼神关切:“好点没?”
苏荔点头。
其实她是一时间有些失语——太失礼了,第一次拼桌就这样……
彻底缓过来,苏荔才顾得上别的事。
嗯?对面的位子什么时候空了?
“你不能吃芥末啊,怎么不早说?”
“是刚刚镜片被雾气罩住,一不小心蘸了有点多,呛到了。”她盯着面前空了的玻璃杯,逐渐反应过来,这是简昀星喝过的杯子。
“简总去哪了?”
“去洗手间了吧。”
“那我也去一下。”
从座位起身,大脑登时微微晕眩,苏荔脚步悬浮走到卫生间,打开水龙头,掬起两捧清水轻拍脸颊,清醒了几分。
镜子里的自己满脸水渍,面色潮红,她用抽纸一点点擦干,不禁庆幸今天只涂了素颜霜。
胡思乱想的间隙,手机震动了几下。
“喂,盛迎。”
“荔枝,阿姨是不是知道你辞职的事了?”盛迎上来就说正事。
一听这话,苏荔神经立马绷紧:“没有吧,她这几天连消息都没给我发。”
盛迎嘶了一声,推测道:“你前几天才说在餐厅见过穆骁,阿姨这么巧来问他的事,很蹊跷啊。”
听到穆骁的名字,苏荔顿时气血有点上涌:“她问你穆骁的事?问什么了?”
“问你们怎么分的手。”
苏荔眉峰极轻地一挑:“难不成她还想让我凑合凑合?”
“想得美!”盛迎声音一下高亢起来,“我都恨不得抽穆骁两巴掌。”
苏荔笑:“下次有机会我肯定通知你。”
“你就是太仁慈,不过话说回来,秋阿姨要是真的逼婚怎么办?”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吧,自从她生病之后,对结婚这件事确实抓紧了很多,但我没有中意的她也不会强迫我。”苏荔叹了口气,也不知怎么形容最近发生的事情,“盛迎,我真觉得自己有点乐不思蜀了,公司很好,我遇到的人也很好,都说由奢入俭难,回去再经历一遍半年前的生活,我觉得我迟早会抑郁的。”
盛迎比任何人都知道秋女士的厉害手段,可她能力有限,能做的就是在精神上支持苏荔:“你放心,不管怎样,我做你最坚实的后盾。”
苏荔看着镜子里那双亮晶晶的眼睛,也因她这话,吃下一颗定心丸:“好宝宝。”
好想抽根烟。
苏荔下意识翻了翻口袋,里面什么都没有,薄荷糖也没有。
她接完电话回到位子上,听到万佳敏正在打探消息:“八周年团建地点选好了吗?”
越淮青翻着备忘录:“有几个备选,崇明岛你觉得怎么样?”
“隔壁塔弥游戏都去蹦极了,我们还去感受大自然吗!越总!”万佳敏恨铁不成钢。
“那有人蹦不了啊。”
苏荔问:“谁蹦不了?”
其余二人一齐看向简昀星。
他此刻正气定神闲嚼生拌牛肉。
原来所有人都知道他身体不好,苏荔假装看别的地方,端起桃子沙瓦喝了一口。
“其实崇明岛也不错,走走栈道看看日落也不错,而且听说湿地公园很好出片。”万佳敏干笑两声,转移话题,“对了,我记得苏荔蹦过极对吧,你朋友圈好像发过照片。”
好生硬的转折。
苏荔嗯了声,继续往杯里添气泡酒,配合道:“就辞职后,给自己放了个假。”
“什么感觉啊?
苏荔回味道:“挺解压的,解压到我嗓子哑了一星期才好,最后悔的事情是没去报名新说唱,上台连auto-tune都不用开,我能从头电到尾。除了签责任书的时候手一直在抖,还有就是弹力绳回弹的瞬间我好像看见我未曾蒙面的太姥了……这种刺激程度你们能体会吗?”
反应了足足三秒,万佳敏和越淮青齐齐捶桌大笑。
眼前雾汽萦绕,将简昀星微微敛起的眉眼染得模糊,仔细瞧,唇角似乎弯着浅浅的弧度。
见此,苏荔也跟着垂下头笑了声。
“你还怪会形容的。”
“嗐,还行吧。”苏荔谦虚地把手一挥。
“我就说了荔枝说话很逗的吧。”万佳敏撑着脸,半个身体侧着面对苏荔,她大概有些微醺,脸颊微红,“加你的第一天,我就熬夜把你朋友圈全看完了,对比之下我觉得自己活得太普通。”
苏荔觉得她这样子有点可爱,话音软软的:“哪有,我也是铤而走险,吃了很多闷亏。”
越淮青饶有兴致:“真的看不出来。”
“荔枝朋友圈有发过在北疆骑行的plog。”
“是吗,我看看。”越淮青低头刷手机。
“那是高考刚结束的事情啦,没想到你会翻到那么久之前的动态。”
“因为很有趣啊,看着就很有活力的女大生活。”万佳敏指着她的朋友圈背景说。
上面是苏荔全副武装抱着一块拼接色滑雪板跟巨龙冰雕的合影,久违的记忆瞬间回笼,苏荔自卖自夸道:“当时滑雪教练还夸我特别有天赋。”
越淮青手肘架在桌上,囫囵吞枣式扫描照片,张口还有点酸意:“可以啊你,又是冲浪滑雪,又是露营的,这些我都没干过。”
准确来说是没时间,尤其近三四年,他简直在为动画行业燃烧生命,好像的确错过了太多可以去看世界的机会。
“这两年就没到处跑了,特别是临毕业的时候,我妈得了场大病,我基本就没出过杭城。”
“这些地方你都是一个人去?”越淮青放下手机。
“大部分吧。”苏荔想了想,“骑行是和我哥的车队一起,露营也是我哥哥带我。”
“你还有亲哥哥呢?”
“不是亲的,准确来说是我妈发小的儿子,我们从小一起长大。”
“哦,青梅竹马啊,你们有没有——”万佳敏别有深意地拉长最后一个字的尾音。
“没有没有。”苏荔摆手道,“他比我还大五岁呢。”
一直没开腔的简昀星突然对上她视线,手里的玻璃杯搁在桌上,发出“叮哐”一声。
瞧着他们三人循声而来的视线,语气淡然到似乎只是好奇:“大五岁就没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