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玥张了张嘴,“所以……她来这里多久了?”
“大约有五六年吧,她很厉害,也就是有了她,才有了这里的歌舞一绝。”
牧玥短促笑了下,问琴一怔,却见她转过头不再言语。
舞台上和乔再没露过脸,牧玥视线紧紧追随着她,眼前浮现的却是另一幅画面。
十三岁那年牧玥在蓟下学院认识了和乔,那时候她刚进蓟下学院便已经不遭人待见,女孩们讨厌她霸占了原既洲,紧随其后她又暴打了小团体中的崔鲁达,于是男孩们也都远离了她,她不屑于跟他们玩,原本就想着自己上完课程也没什么,然后她遇见了和乔。
和乔跟其他人很不一样,她开始并不知道她是谁,牧玥是在她接过自己帮她捡的书说了谢谢后对她产生了兴趣。
仔细观察了她一段时间后,牧玥发现和乔是那种独来独往的人,和乔比她们这一批要早入学院一年,平时更是自己看书学习研究,很少与人交往。
她开始经常出现在和乔周围。
知道她走得晚,牧玥总会在下学后去她那里待着,和乔忙自己的课业,她就在一旁看书。给和乔带好吃的,或者其他。
牧玥从不在人多时找她,她是真心想交这个朋友,只是和乔知道她名字时还是愣了下。
和乔很慢热,她其实不擅长与人打交道,对待所有人她都是保持礼仪,久了也没人愿意花时间多靠近她,都觉得她端架子似乎不愿意与别人交朋友的样子。她懒得辩解,慢慢也收起了多余的心思,连人脸都懒得记了,毕竟再不久这人便不会再在自己面前多停留。
牧玥的出现让她有些不适了一阵子,她总是很热情,哪怕自己的回应并不多,但她又能够很安静,可以自己在那里看书不吵闹。
她们学习的内容不同,日常又不在一起上课,然而她还是每天都来。
当有人如此坚持地靠近她,和乔又如何不想抓紧她呢,于是她笨拙地开始回应。
她没想到由于自己的封闭不知道郡主的模样,到了这一日听到郡主的名讳时她愣了许久,纠结再三,她还是选择了与她成为朋友。
自此之后,在学院的每个下学日都有另一个人的陪伴,一直到牧玥完成学业离开蓟下学院。
牧玥眼中都是自己与她的那段日子。
每个暮色四合寂静无人的傍晚,她为入神的和乔掌上灯,给她披上外套,她朝自己投来一笑,如今那些温馨温暖的感觉开始摇摇欲坠了。
歌舞落幕,牧玥听到身后的问琴道:“两场都结束了,公子可是识得她?关于她的消息再多我就不清楚了,再往后应该没她的戏。”
“不过公子还能多看到她一会儿。”随着问琴的话音,场中乐歌声歇,伴着欢声雷动,所有的乐师与舞姬们走到了台前。
台下看客们忽而把手中带着枝叶的鲜花朝台上掷去,他们有的扔得多有的扔得少,场面一时热闹又壮观。
在台上人的躬身答礼中,问琴因为喧闹不得不提高了音量:“这些花儿一支就是一两银子,出手阔绰的直接打赏更贵重的宝贝,当然也会有一些附加要求,只要不过分都是允许的。”
仿佛为了应和她,隔壁左边的包厢忽然响铃。
问琴指了指他们包厢外角同样有的一副檐铃:“拉这个就表示要打赏的意思。”
全场一静,牧玥只听旁边一道令人厌恶的豪横声音:“爷打赏一百金,今儿多了两个生面孔啊,那……”
众目睽睽下,对方手指在和乔身上停顿而后划落到另一边最边上的和颐身上。
“就那个戴面纱的,把面纱摘下来给爷瞧瞧。”
这帮人之前就在讨论台上哪个最好看,有一个戴面纱的存在,他们自然想搞清楚这面纱下面到底是美还是丑。
和乔与和颐对视一眼,和颐被这突如其来的要求打了个措手不及,两人都没想到这最后的环节竟然出了问题。
站在和乔旁边的舞团管事忙打圆场:“爷,这名乐师是外面请来帮忙的,不是咱楼里人,戴面纱也是因为脸上有疾,您换个要求吧,实在不能污了您的眼睛。”
这话换旁人也就顺势下了台阶,然而旁边的不,“少废话!爷几个打了赌,再丑也得给爷看看,赶紧摘!”
楼下看客中不乏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一起拱火:“摘!摘!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