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去到朴正浩说的那个私人海滩,摆上东西准备BBQ。
吃完烤肉,有些人进了屋子,有些人留在外面享受篝火聊天。最后人走光了以后我们把毯子和棉服全都抱了出来,躺在暖烘烘的沙滩上。
“终于走了,呼,等半天了,今天才深刻体会到马克楷灿的话原来这么多。”思成铺着毯子碎碎念。
“哈哈哈哈,亏他们俩还这么喜欢你,原来winwin哥哥烦死他们了。”
“要是别的时候我当然不烦,但是……”他胳膊一伸把我拉下来躺着,“我还等着你的答案呢。”
他俊秀的脸突然靠得很近很近,近到好像一眨一眨的眼睫毛都要扫到我脸上,我心跳又停滞了。
“我想听听,你的答案是什么?”
“我先告诉你我的故事吧。
我不是十七岁的宁阳,我是二十二岁的沈研。
我生长在一个充满了学术氛围的家庭里,爸爸是生物医药公司的创始人,妈妈是生物化学的博导,仿佛在我来到世间的那一刻,他们就定好了我一生的基调,连名字里的‘研’字提醒我时刻做好准备踏上这份事业。
他们不甘人后,就也想让我处处争先,在别人都在开心玩耍的时候,我在学习。在别人睡懒觉的时候,我还在学习。在他们眼中,优秀是我的义务,保持优秀是我的核心目标。
小时候的我,最渴望的东西,就是得到父母的赞赏。我每天每天掏空自己去学习,就是为了他们对着外人说我家孩子多好时的表情。但是如你所说,他们似乎从来没有考虑过我是不是真的喜欢这些,是不是适合。
就这样,我一直被他们推着走到了高中。他们建议我,哦不,应该说是命令我选理科,但我填了文科。他们问我,为什么想选文科,给他们一个可以信服的理由,我说我不知道,只是除了理科学什么都可以,我想自己做决定。
于是我们大吵一架,我砸了弹了十年的钢琴,甚至之后的大学志愿也填了离家很远的北京,选了他们不喜欢的文学专业。
对于我来说,‘热爱’是个很迷茫的词汇,我很难从我过往的生活中分辨出什么是任务,什么是热爱。但我知道,我在背着父母偷偷看韩剧听Kpop的时候,比学那些枯燥无味的东西要快乐。
偶然间,我被带来这个时空,成为了十六岁的宁阳,来到陌生的首尔,遇见你们,成为NCT成员,一切都充满了新鲜感。这是我对自己和未来认知最清晰的时刻,这两年也是我最快乐最有成就感的时光。
必须承认,父母给我带来了无法磨灭的影响,即使我用尽全力去摆脱,也无法控制骨子里对长辈的驯从。很矛盾吧,这就是我被撕扯的二十二年人生。
其实我早就想过你这个问题,我最初的答案是,我会放弃你。因为我不想你夹在我们当中为难,也不想让你因为我违抗父母,得不到父母的认可大概也是我的原因,我离开是最好的解决方法,你们家可以就当没发生过。
甚至,在今天之前我都是这样想的。但是,我现在改变主意了。他们接不接受是他们的事,但是让他们接受就是我们需要努力的事。
你知道吗,我是为你而来的,在很久之前,或者说在很久之后,我就最喜欢你了,不管你信不信。
我需要告诉你,我随时有可能消失,或者回到原来的时空,我本不该在这里制造太多羁绊的,但是实在没办法割舍你了,我们就把每一天都当成世界末日的前一天相爱吧。”
这,,,。,,,。,,。。。是我第一次对别人说起这些,不知不觉就讲了长长一段,说着说着自己都没意识到眼泪已经湿了整张脸。
我转头去看思成的表情,他还没从惊讶中回过神来,但手已经本能地来擦我的眼泪。
“怎么不说话了?不相信我的答案?还是不接受我的答案?”
他往我这边蹭了蹭,抱着我,声音都有一点颤抖,“不,都不是,是我心疼你。
不知道为什么,你说的这些事换做别人我是不可能信的,但在你身上我就莫名其妙觉得就是真的。我刚刚某一刻突然在想,要是我可以穿越到你小时候抱抱你夸夸你就好了。”
“别穿了,搁这套娃呢,抱现在的我也是一样的。”
他收紧胳膊,凉凉的风都变热起来。
“不管你是谁,我都喜欢你,只喜欢你,最喜欢你。”
我突然就因为这个结实的拥抱流泪了,哭着哭着都不知道什么时候睡过去的,一醒过来已经是第二天早晨。
我看着圆圆的太阳,早已经离开了海平线,我看着高高挂着的太阳感觉它都在嘲笑我俩,说要看日出结果跟两头猪一样谁都没醒。
我赶紧推了推旁边的人,“喂,董思成,你咋也没起来?”
“呀,睡过了。”他突然惊醒,坐起身,扣扣脑袋尴尬地笑。
“我俩可真行,白在这吹了一晚上海风,我愿也没许成。”
“没关系,现在许也行,太阳公公不嫌弃。”
“……”我无语地瞥了他一眼,但还是照做,双手合十虔诚地跪在毯子上,向着朝阳的方向许愿。
我希望,董思成不再受苦,不再受伤,永远快乐,在没有我的日子里也要幸福。
———第三视角———
董思成听到了怀里宁阳的呼吸声变得平稳均匀,才小心翼翼地放开他。
他穿着棉服在海滩上走了很久,最后回到毯子上。他趴着看宁阳睡着的脸。
他突然很想知道原来的沈研长什么样子。他想如果他在另一个时空,他一定要一眼就把他认出来。
董思成一点点摸着宁阳的头发,他的眉眼,他的嘴唇。
远方的太阳露了头,是宁阳心心念念的跨年夜海边日出。
董思成低头看,他睡得正熟,不忍心打扰他。因为连轴转的行程,他已经很久没有睡觉超过五个小时了,这一次就让他替他许愿吧。
“宁阳,seven,沈研,我永远爱你,希望我们永远在一起。”
“‘永远’是个沉重又虚无的词汇,世界上本就没有什么‘永远’。
‘永远’在说出口的那一瞬间才代表‘永远’,它变成了最的最高级,不再形容时间,而是形容程度。
也就是说,此时此刻我最爱你,我想在每个最爱你的时刻和你在一起。”
董思成拿出手机拍下温暖的日出和睡得正香的宁阳,微笑着低头亲吻他的嘴唇。
“相信我,只要是有我的时空,都会毫不犹豫地去爱你。”
“就像你说的,就这样把每一天都当成最后一天相爱吧。”